又说：
“
让老范把话转给“丰茂源”和“济世堂”
掌柜老李。镇上东家老范传话，自然比媒人老崔有分量。老秦
字顿地说。头条，马上与李家断亲，不但婚事不再重提，两家自此断
来往；第二条，李家下彩礼，针线皆不退还，都散给要饭；第三条，从今儿起，给女儿秦曼卿重新择婿，无论贫贱，凡有不嫌女儿少只耳唇者，皆可来谈。话讲完，老范愣在那里。说完正事吸烟，老范听说第三条出自秦曼卿主意，又感慨不已。话如数传到“丰茂源”和“济世堂”老李处。老李也恍然大悟。老李说：“理儿有三层，没想到个女娃，下想得比
还深。”
又摇头：
“是咱自家孩儿无福，有眼不识金镶玉，让李家错过个好儿媳。”
又拍手：
“罢罢罢，在老秦面前，到死也是个恶人，谁让遇事没主意呢。”
本来这事跟杨家庄卖豆腐老杨没啥关系，但老杨听说秦家重新择婿无论贫贱。便觉着是个便宜。便宜还不在于白得个媳妇，城里老李家在乎少只耳朵，现在不是耳朵而是耳唇，就是不是耳唇而是耳朵，卖豆腐老杨也不在意，更重要是，老杨借此可以攀上个大户人家。事情不成，没损失啥；事情成，就成箭双雕。比这些重要是，这是天上掉馅饼，老杨不能不接。但卖豆腐老杨也是个没主意人，踌躇两天，又去马家庄找赶大车老马商量。上次送杨百利进“延津新学”，就是老杨找老马商量结果，结果虽是鸡飞蛋打，但老杨记吃不记打，遇到便宜，仍想去占。赶大车老马也风闻此事，但他心里明白，这只是两个大户人家相互斗气，老秦下不来台，做出这种样子给大家看，以抖抖李家带来晦气，证明女儿缺耳唇不缺耳朵，或证明下秦家或女儿志气，个做豆腐人家，没必要夹在中间认真。换句话，这就是场戏，没必要把它从戏台子上搬到日子里。但他看老杨在那里苦苦思摸，有些好笑，又生出几分对老杨看不起，正因为看不起老杨，又恼怒老杨上次将上新学抓阄事说出来，让他也跟着沾包，于是便想再设个套让老杨钻，让他在老秦那里碰壁。撞个头破血流，下次就长记性。他不但没有阻止老杨，反而认真撺掇：“好事呀，白得个媳妇。强过卖冬天豆腐。”
又说：
“还不是白得个媳妇事，攀上老秦家，你再出去卖豆腐，豆腐就不光姓杨。”
又说：
“上回孩子上新学踏空，如果这回能在老秦这里补上，还强过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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