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
父亲。
天色晴美，资善堂外微风拂柳，十六岁沈知书倚着池畔廊柱，边读史卷边心想，若是待父亲百年之后史官为其作传，大略就会如此写罢。
沈知书记得很清楚，“为人臣”于他而言意义，虽在此后这
生中被不断打磨修注，然最初理解与认知，却是真真切切地源于这日清晨在父母门外听到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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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归府，沈知书忍不住将头日在资善堂外见闻告诉
母亲，又期待地向母亲询问父亲所言“取舍”到底是什
。
母亲在那刻神情极是温柔——他还从未见过这样母亲——然后坦然地、微笑着回答他：“你父亲当年舍是他如日中天仕途，取是
。”
这回答又令沈知书大大好奇。
向父亲，仍是不肯轻易放弃，“太傅话虽如此，然国朝缺太傅为相，实乃大缺憾。太傅当年正值仕途巅峰却辞官请归——这些年来竟真没有丝悔意，动过再度入主中书念头？”
沈知书半晌不闻父亲答话。
过很久，父亲方波澜不惊地回答道：“沈某自有取舍，劳廖大人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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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知书领着妹妹依例去给父母问安，刚走至父母门前，就听母亲略带无奈声音从内传出，应是在对父亲说话——
如果父亲是很不得人，那能够让父亲为“取”她而“舍”其它母亲，是不是更加不得？只是那时他尚不知晓，他母亲在当年亦何尝不是为父亲而做出属于她取舍。
他继续天真地问，父亲到底有多厉害？
母亲摸摸他头，依旧微笑着回答他这个问题。
（二）
⎡沈无尘，字子旷。大历元年举进士，第人及第。历大理评事，著作佐郎，太常丞。时张文靖公、谢敏公、廖文忠公咸荐其能，进改右司谏，太常少卿，秘书监，吏部侍郎，左丞，工部尚书，以年三十二就拜尚书右仆射。……⎦
“对外尽称不问不管，却是夜不眠地写这封赈灾札子，倘叫皇上与平王读，定要再劝你复视朝政。”
父亲回答道：“所以叫最信得过门生誊抄过后以他之名直呈中书，不叫旁人得知这是政见。”
“这又是何苦？”母亲语气果决，“若是真放不下，就回政事堂罢。”
父亲此刻却无丝毫迟疑：“当年既已做过取舍，便断不会回头反复。然而似你之为人臣者，又有谁会眼见国难而无动于衷——两年前那次禁军皇城司内讧，你当不知你亦有暗下联络旧部除*？”
母亲笑笑，不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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