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天累
，回头，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便会顺着风直达耳里。
渡轮在朝阳下波光粼粼
水中渐渐远去。
二十二岁沈惜言站在甲板上
沈惜言在窗边萧瑟秋风中搓搓手，揣着袖口道：“这个证只有咱俩认，祖宗不会认，你入不
家门宗，死后也没有祠堂容身。”
正所谓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身后没有容身之所，就是那枝繁叶茂大树怕也难堪。
沈惜言浸*西洋文化多年，骨子里却丢不掉某些传统观念，他自己倒无妨，他只是为九爷担忧。
可赵万钧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老子本就是空手来这世上，到死也只有你
个盖戳儿亲人。不入谁祠堂，也没有祠堂可入，百年之后你在心里给留块地，埋那儿就行。”
记得，可你世英名——”
沈惜言话还没说完，便被赵万钧打断。
“放心吧小家伙，敢笑人这会儿还没出生呢，赵万钧不信鬼神，身后事也自然与无关。”赵万钧握住沈惜言手，柔声道，“与夫人坦坦荡荡恩爱世，不比那些为留下虚名装模作样，屁都没捞着人快活？”
沈惜言点点头，觉得赵九爷说得很对，赵九爷好像说什
都是对。
二人这厢执手咬耳朵，忘收枪，登记员冲着枪口干瞪眼，在旁急得直抹汗：“九，九爷，盖完章就可以。”
沈惜言心脏猛跳数下，眼眶热，赶忙望向窗外盛景，嘟囔句：“行，别说这些不吉利。”
不知怎，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在某本诗集扉页上写下八个字：生于混沌，死于浪漫。
所以，能得此人心，他还在怕什呢？
最终沈惜言还是做好和陆坚石去法兰西决定。
临别那天，赵万钧没多说什，赠沈惜言个吻，还有段长风，从此无论山高水远，无论人世疾疾，抬头有皎月轮转，低头有浮光掠影，往前看，是百态生姿，是往无前，是满腔热血。
“等等。”
“有问题吗？”沈惜言问。
赵万钧拿起证书横竖看会儿，再次提笔，在填写贺词空白处写下“虽千万人，吾往矣”七个字，然后将证书交到沈惜言手上，仿佛把毕生诺言都献给他。
登记员不当心瞥眼，心说赵九爷不愧是赵九爷，从头到尾都不走寻常路。人家证书上贺词都从《诗经》里摘出情诗，头次见到写醒世恒言。
沈惜言像踩着棉花，脚步虚浮，直到坐进车里都还没缓过神来，他最多只敢在奶奶面前偷偷娶九爷，九爷倒好，直接掏枪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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