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揭发！贤亲王与户部狼狈为*，目无王法，不但贪污军饷，连百姓也不放过，此前‘解囊相助’，不过是拿着百姓应得
灾款，去宣扬堆砌他名声！”
江王眼中含泪，字字诛心，“守卫与赵令官确是臣买通，但臣若不出此下策，如何能让世人知晓，他们所敬重感激之人，是何等贪得无厌畜生！”
“秦广川！
——因为
曾是豺狼，所以不信这世上有绝对纯良羊-
大殿内落针可闻。
上首端坐陛下面沉如水，赵令官战战兢兢地跪在下方。
忽然，汪公公小跑而来，凑到秦修弈跟前低声道，“陛下，江王觐见。”
秦修弈嗓音淡淡：“宣。”
贤亲王露出极浅笑意，只可惜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冷意所替代。
“清昌，当年营中能力过人将领不在少数，你可知为何
眼就挑中
你？”
葛清昌愣：“恕臣愚钝。”
“你最为直白坦率，其余将领拼命隐藏着自己眼中野心，唯独你眼神里，带着不加遮掩狠劲。”贤亲王语气没什
起伏，“只眼，就知晓你想要什，而恰好能给予你。”
葛清昌似乎听出弦外之音，并未贸然接茬。
眼角余温带走心中翻涌仇怨，戾气散尽后，只余下片清明。
自记事起，旁人都在教他如何懂规矩，唯有这人教他如何“不守规矩”。
“君臣之道”这几字在嘴边吞吐不出，霍少煊顿顿，终究只轻声道。
“……好。”
他教对方许多规矩，可如今也有私心。
阵急切而稳健脚步声响起，众人目光也下意识聚集过去。
江王面色凝重，贤亲王方才回过头，就见对方利落地屈膝，用力朝地上跪。
“罪臣秦广川，叩见陛下！”
贤亲王眉心跳，眼神微变。
果不其然，下瞬，江王扬声道。
“人心易变，可只要心中欲望不变，便能长此以往。”贤亲王停下脚步，意有所指道，“极其钟爱坦率之人也最不愿信任毫无目之人。”
“因为”贤亲王顿顿。
他停顿得有些久。
葛清昌迟疑地问，“因为？”
贤亲王轻笑声，并未回应，而是甩甩绣袍，径自步入殿内。
愿陛下此生知天地万物，唯独不解君臣之礼，唯独不知……少煊是“臣”。
——
人尽皆知陛下与贤亲王感情深厚，即便人证物证俱全，也并未贸然定罪。
赵令官翻供后，陛下更是立即摆驾贤亲王府以示安慰，可谓礼数周全。
上朝前，葛清昌跟在贤亲王身后，低声道，“陛下当真敬爱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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