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神号对着缇苏军队发出第
次齐射时，方停澜便知道时机成熟
。他将钥匙攥在手里，步履飞快地向上走去——他
目标在舰尾船楼第二层，也就是费科纳当时告诉海连他父亲那些旧事地方，船长室。
他这段时间扮演北漠人并无破绽，费科纳也经常与他在岛中木屋相谈，但不管他表现得如何真诚亲和，对方始终不肯让他这位客人靠近自己船长室半步。费科纳警惕着方停澜，方停澜比他更警惕，自然也不敢冒风险去刻意查探，所以只有海战发起时，费科纳必定会远离船长时去督促战况，那是他唯能进入房间机会。他不能错过。
室外已经彻底黑透，除桅杆上挂着风灯那小片区域外，其他地方根本看不清人脸，只能靠声音来确定彼此位置，方停澜几乎连头都不用低下便径直冲到船长室门口，他摸摸锁形状，心下蓦地沉。
和他刚刚拿到
躲起来等仗打完，别回来。”
闻言海连抬起头，定定地看对方眼：“你们要做什
？”
“当然是击败莫亦人，不然还能做什？”大副微笑道。他个子又高而细长，像是根支伶竹竿戳在船头，上尉总笑他这位副手像个瘦痨鬼，仿佛随便阵风就能把男人刮倒。但瘦痨鬼双臂却比任何壮汉手还要坚硬如铁，此刻纹丝不动地焊在船舵上，牢牢掌握着女妖号上二百多人命运。
海连不再多言，他站起来，将那把短火铳插在腰上：“
出发。”
“出发吧。”大副道。
小艇是海港里常见单帆艇，轻巧结实，下水后不需要他调整方向，船便顺着风向直直朝着沙鬼湾前进，如果不出意外，他确实能赶在海神号开始摧毁沙鬼湾前上岸，海连将灰色三角帆直起，绕过咸腥而刺鼻战火中心，成为夜色中无声前行幽灵。
他才行驶不到海里，身后忽然传来道巨响，海连回头看去，只见艘莫亦军舰被女妖号拦腰撞断，冰冷海水迅速充满船腹，将木板上人们并拖入水渊之中。破风逐浪女妖雕像在冲击中同样被撞得粉碎，那颗美艳头颅高高抛起，与莫亦人海军军旗缠绵在起，扑通声掉入海中。另艘幸存军舰已经牢牢勾住女妖号侧板，不断有人坠海，又不断有人攀附在女妖号船舷上，像条又条水蛭。子弹穿过头颅声音，刀刃劈开血肉声音，呼救与求饶声音，战争声音。
海连紧握住船帮。他忽然意识到，他脚下这艘小艇，可能是女妖号上唯救生船。
雨又开始下大。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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