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舒默然片刻，在祖神面前，多少要给几分薄面，脸色并没有十分冷峻，说出
话却不肯让步：“祖神要
饶他
命，可九重天上那座烟寒宫外百尺魂墙，找谁去解？千百个族人命，让谁来还？”
“在来时已去过烟
童天眉宇之间划过抹痛色，自己师座对天地万物皆怀济柔之心，可为何当年，自己受竖子联手偷袭之时，他却置若罔闻？等到他怒发冲冠想要与天尊同归于尽，师座才跑出来制止，收
他半身法术，让他傲骨折尽，救那小人命。
他不甘，愤然质问师座为何如此，同样受教于他座下，自己天资聪颖但从不以此为傲，只怕没有比旁人多出几倍努力，俯仰之间只求刚毅正直，举止皆要无愧于心。不论修为或是品行，都不知比事事得过且过，只知溜须拍马天尊高出几层。
那时师座深深看他眼，说什
？
他说，过刚易折。
过刚易折。
便在殿内纠缠起来，攻防，击避，快得人眼所见好像只剩下两道随风而动影子。
天尊很快落下风，后面明显慢下来，不久，众人听闻声惨叫，两道光影中凌空落下个人，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紧跟着落地剑灵脚下没有停顿，式杀招在手，眼看就要朝奄奄息天尊打去，殿外忽地响起鸾凤长鸣之声，众人扬目去看，竟是天光大放，紫气飘然，有仙风道骨身影自云中降落，走近，才看清这是个须发尽白，却双眼澄澈老人。
童天冷漠麻木脸上终于有点神情。
祖神。
如此四字，便判定自己本该意气风发生。
此后数年，犹在无间。
童天兀地发出声讥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师座。
心结未解，他却看开。
过往万载光阴，原来他直是为别人，不肯放过自己。
“幻君手下留情。”来者声线苍老，吐字却清晰有力。
长舒扬手，示意斩风稍停。
袭杀招就此悬在天尊头顶，将落不落，看得他目眦欲裂。
“此子数万年前受教于老身座下，教不严师之惰，这万年来他放浪形骸，却没料到他会犯下如此大过，便始终未对其鞭策管束，任其恣意妄为，终是让他把自己条性命搭进去。”老人手持把紫木杖，徐步缓行至殿中，“而今方知为时已晚，却念在数十万年师生情分，拿这张老脸，来幻君面前，替他求条生路。届时自会散去他身修为，将他贬为散仙，带回栖身之处，严加看管，再不让他为祸世间。”
说到底，舍不得自己徒弟去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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