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宋十九站在前方，朝她弯着眼睛笑。
她立在月影里，明眸皓齿，眼波流转，笑得熟悉又不熟悉。熟悉
是她弯弯眉眼，不熟悉是她嘴边微勾神态。从前宋十九笑容干净又明亮，娇俏得令天地都尽失颜色，如今她学会
矜持地合拢双唇，将嘴角挽出成熟弧度，笑得凉夜生风，春情入梦。
幼时李十
学做菜，师父告诉她，
若加点子盐，更能将
星点散尽，宋十九睁开眼，面上表情仍未归位，甚至比方才还木些，李十伸手要拉她手腕，问她：“怎
样？”
宋十九睁睁眼，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猛地捂住嘴，起身往屋子里跑。
李十要跟上去，阿罗却以眼神制止她：“吐几回便好。”从前她婢女也是如此。
阿罗见李十放下心来，便吩咐五钱将虚耗拎出去扔外头，虚耗滴溜溜转转眼睛，难以置信：“大人不罚
？”
阿罗指指宋十九消失方向，柔声笑道：“不罚你，待她日后想起来，她罚你。”
掂掂，十分舍不得。
“你说说你这姑娘，怎活得这样乐呵。”它忍不住埋怨句，若不是它被这高兴馋，也不至于被捉住。说着示意宋十九转身，蹲下来，自己立到她身后，将圆球靠近她颈椎处，嘴里念念有词，长长经历带着香甜喜悦，流沙样淌进宋十九身体里。
那些快活光华四溢，每幕都是李十。
“涂老幺这样笑不好看，你这样笑，好看。”
“若立刻说许多谎，是不是便能同你块死?”
虚耗打个寒颤，心惊胆战噤声。
众人番折腾，已是疲乏得很，略招呼几句便四散歇息。李十在黑暗里靠着楼梯，四下十分安静，连水流声也没有，宋十九钻进卫生间，便再没动静。
她静静候会，不晓得是否应当前去敲门。这几日她待宋十九十分好，她自安慰是因着病症缘故，刻意纵容自己温柔与妥帖，此刻宋十九好，她反倒有些拿捏不好分寸。
若太热情，显得她急切些，若太冷淡，又疏远。她难得地犹豫，也反常地矫情起来。
正暗自纠结，忽听得面前有人喊声：“李十！”
“非人，不怕招魂，也非鬼，念经不管用，你预备如何吓唬，才能让不喜欢你呢？”
“太阳落山时天老爷最温情，多半能等到人。”
“你明知故问。”
——喜欢你明知故问。
历历在目对话回归句，李十心便软寸，她肋骨间推动着潮汐样回响，令她看向宋十九目光浓得似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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