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润生说起，他几乎已经忘
这件事——因为在那之前和之后都发生太多事。
润生提起，他终于想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影印本其实不太清楚……就是
点儿心意，想鼓励你好好学习……”
“是啊。”润生无奈道：“你那生日信里啰里八嗦写大堆，鼓励
树立远大理想，追求真理与科学……”他撇撇嘴：“真理和科学又不当饭吃，只想解决眼前
问题……”他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郁青，最后目光在郁青领口停住。
郁青红着脸，假装什
都不知道：“去擦玻璃。”
才刚把窗户活动几下，便见小块固定玻璃干腻子掉下来。郁青仔细检查窗子：“腻子全干裂，要重新上。木头也得再刷点儿漆……”
先样样记下来。”郁青愉快道。
两个人齐心协力换锁，就开始打扫起房子。不过房子很干净，除点儿浮灰，并没什卫生死角。
润生把书柜擦干净，开始将自己行李箱里书本本整齐地往柜子上码。郁青帮他拿书，却在书堆里看见个铁盒子：“这是什啊？”
润生瞥眼：“你去年送啊。”
郁青打开，看见牛皮纸端正地包着那本八角尖尖影印本：“你把这个都带过来？”
“还不如重新做呢。”润生凑过来看看：“就是得花好几天。”
“慢慢来，又不着急。”郁青愉快道。
“怎不着急。”
“你送东西都留着呢，过两天样样拿过来。”润生声音慢慢低下去：“去年过生日，看到你送这个，真是又高兴又生气……”他嘴巴不自觉地撅起来，又开始乱掐郁青腰：“你明明就在身上花那多心思，可怎老是那迟钝，真是气死……”
润生十八岁生日那会儿，他们正在莫名其妙地冷战。郁青当时心情很矛盾。他还记得自己在校图书馆空无人地下书库里花好几天查润生出生那年出版书刊。本来只是想找润生出生那个月出版书刊，没想到恰好有润生出生那天出版本周刊。
他们俩都生于动荡年月，那本周刊是科技刊物，只出期就没有。它孤零零地夹在其他成套刊物中间，数十年来被人遗忘，尘封在昏暗地下库房里——直到郁青找到它。
图书馆保存本不能带出馆外，郁青跑来跑去盖许多公章，申请把那本周刊借出来复印。影印本被他仔细装订好，用厚牛皮纸包着，送到润生宿舍去。
因为迟疑着不敢见润生，所以那份礼物是托润生室友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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