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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自己
他抬头看向玻璃背后那个女人。这会儿他才发现她和等待室
人之间隔
面玻璃板。他们觉得康奈尔这样人会对玻璃后面她构成某种危险吗？他们觉得这些人——那些来这儿耐心填写问卷、向那个女人遍遍重复自己名字以便她将其输入电脑系统学生们——会企图加害桌后
他需要在接待室把问卷填好。亮色椅子绕着茶几摆圈，茶几上有个算盘玩具。茶几对他来说太矮，他没法俯身趴在茶几上填，于是把问卷别扭地放在膝盖上。回答第个问题时，他圆珠笔就把纸页划破，在上面留个小洞。他抬头看向给他这张表前台接待员，她没在看他，于是他又埋下头。第二个问题题目是“悲观”。他需要在以下几个陈述句中选个，圈出它前面数字：
0对自己未来点都不沮丧
1对自己未来比以前要沮丧
2不认为未来会顺利
3觉得未来没有希望，只会变得更糟
在他看来，这其中任何个表述都可能是真，或者同时有不止个是真。他把笔头夹在牙齿中间。读到第四个句子时（不知为何它编号是3），康奈尔感觉他鼻子软组织有点刺痛，仿佛这个句子在呼唤他。确如此，他觉得自己未来没有希望，只会变得更糟。他越想越觉得和它产生共鸣。他甚至不用去思考它，因为他能感受到它：它句法似乎来自他内心。他把舌头在口腔上壁用力摩擦，努力显得面无表情，只是皱眉作出很专注样子。他不想吓到那个会收到这份问卷女人，于是圈编号2陈述。
这个心理咨询是尼尔告诉他。他具体是这
说：它是免费，所以不去白不去。尼尔是个实际人，他表达同情方式也很实际。康奈尔最近没怎见到尼尔，因为他搬进奖学金提供学校宿舍，谁都不怎见得到。昨天晚上他在房间地板上躺个半小时，因为他累得没法从套间走回床边。套间在他身后，床在他面前，二者都在视线范围内，但不知为何他既无法向前也无法后退，只是味下沉，沉到地板上，最后身体在地毯上动不动。好吧，在地板上，他心想。这比躺在床上，或者躺在个完全不同地方糟很多吗？没有，人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人生在你脑子里。还不如就这躺着，吸着地毯上灰，感觉右臂被身体压得越来越麻，反正这和其他可能经历也没什本质区别。
0对自己看法和从前样
1对自己失去信心
2对自己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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