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兵们被他斥退，都呆在后面，现在见他难过得厉害，唯恐他哭出事情来，护兵头走过来，叹
口气道，「宣副官，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有什
事，上车再说，行吗？汽车也总不能直就这停在路上。」
宣怀风看看周围，果然已经聚些看热闹
人，便道，「谢先生，你还是住在同仁会馆吗？不如随
上车，送你们回去。」
谢才复道
拖着小女孩手，说，「这是女儿，今年七岁，叫蓉儿。她现在跟着过日子。」
宣怀风打量那小女孩眼，大概是刚刚哭过，眼睛水汪汪，腮帮上挂着两滴泪珠，肩膀瘦瘦，脸上片营养不足青黄色，衣裳也简单得很，看起来楚楚可怜。
梳着条半长不短麻花辫，头戴着朵布扎白花。
他瞧见白花，心里微微沉，「嫂夫人……」
谢才复眼圈猛地红，说，「好不容易问几位同乡借点钱，原打算让她到城里来看病，本想着，家团圆，好歹她心里也舒服点。没想到，才到天，她身子就撑不住。撒手倒是很痛快，只可怜剩下这个苦命小东西。」
死在大街上乱跑乱闯，不迟早被撞死才怪呢。」
宣怀风瞪他眼，自己打开车门，走到车前看。
个六七岁女孩子坐在地上，正揉着脚踝又疼又怕地不停哭，旁边站着个男人，长袍洗得花白，显然也受惊，却还勉强挡在那过去护兵身前，满嘴央着，「老总，老总，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见车来就吓着，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两掌合起来，躬着背不断给那护兵赔礼。
宣怀风看那男人背影，似乎有点眼熟，走过来几步仔细瞧，竟然是曾为同僚谢才复。
谢蓉儿听父亲提起死去母亲，叫声「妈妈」，也呜呜咽咽揉着眼睛哭起来。
谢才复便边哽咽，边轻柔地抚着她小脑袋，哄着道，「别哭，孩子，你这样哭，她在天上不心疼吗？」
宣怀风是父母双亡人，见此情此景，内脏被人割几刀似。
时说不出劝解话，在旁边陪着伤心。
也流几滴泪。
他吃惊，「谢先生，怎是你？」
「宣先生？」
谢才复见是他，也非常惊诧，像忽然见天上救苦救难菩萨出现眼，时有些不敢相信。
宣怀风赶紧过来，把护兵斥退，又弯腰把地上女孩子扶起来，朝着谢才复道，「惭愧，这些人很粗鲁。脚腕疼不疼，伤到没有？这是令爱吗？
谢才复低头看看孩子脚踝，有些安心地道，「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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