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阿响犹豫，他终于说，记着，就说是
教你打
。
阿响提着
篮月饼，回到太史第，竟还带着余温。远远地听见有胡琴声，清越地从暗夜里穿过来，软软在他心上划
道，是熨帖。太史第许久没有琴音，以往这声音，伴着无数个盛宴。多半酒过三巡，太史兴之所至，会亲自司琴，他如痴如醉，宾客如醉如痴。
但此时，这琴声悠远，却是很清醒。
他走过去，琴声恰停在个余韵绵长尾音。远远地，就看堃少爷唤他，说，响仔，你算赶上趟。赵大哥这操手好琴。你倒问问，他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有亮给们！
赵大哥谦谦笑，说，哪里是拉得好。是这琴好，上好青海红鬃，不多见。太史第倒是还有多少好东西，不知道。
阿响便问，哪味。
韩世江看他，笑而不言。
阿响便试肉桂，舂到极细白胡椒，都不对。
韩师傅摇摇头说，想想细过时吃过，与现在你打，差什
？
阿响仔细想，许久，嗫嚅而出，小时候口味贪甜，和现在怎能样呢。
至少四五个。拿什和人比。不瞒您说，是想回家。
韩师傅说，你会他们没有。
阿响问，有什。
韩师傅说，“得月”往年最出名是什？你是带着你师父手艺来。
韩师傅将二楼小厨房借给阿响，晚上给他练手。到夜晚，这里便成他个人天地，就连韩师傅都不会进来。
锡堃叹道，唉，爹啊，就舍得在这些东西上下本钱！若不是你来，年半载，怕还要在书房里扑灰。
他看到阿响手中篮子，说，这是什，响仔给
韩师傅说，那就继续试，试出来为止。
阿响望着还热腾腾月饼，说，这些怎办，分给店里伙计？
韩师傅说，不，你带回去，给七少爷吃。
阿响抬头，七少爷？
韩师傅点点头，笑说，太史第练出舌头，口味刁。兴许能帮上你。
他看着这厨房里家什，都是叶七用过。口打莲蓉大锅，也是叶七留下。韩师傅说，他走，无人再用。用，打出莲蓉不好，倒毁镬气。不如放着，算是个念想。可阿响看，却并不见生锈，好像是有人隔上阵儿，便擦拭打理。
他开火架灶。这半年下来，手其实有些生疏。先打出炉，给韩师傅尝。
韩师傅说，馅料不够滑，皮不够酥。
隔天，再打炉，韩世江说，火候欠，没炒匀。
再打，韩师傅咬口，忽然停住，再咬，慢慢品，点头道，好，果然，只差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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