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弯腰担起粪筐就想走。但是麻建斌把拉住
他
扁担，嚷叫般说，老哥，你这是干什
？你要是这样走，就太看不起老弟。
但是陈毓明拿定主意不要他钱，他说：老麻，你这是可怜
陈毓明把麻建斌手掰开。
麻建斌看他真不要钱，便啧喷地嘬牙花，说，啊呀，你这个人呀，还和从前样耿直呀。算算，钱就装上，不过老哥你要答应句话：这两天你定要到那里去趟。
陈毓明被麻建斌诚心感动，说：去，定找你去，有时间就去。
其实，陈毓明并不想去见麻建斌。他嫌丢人！麻建斌是1952年从部队转业到公安厅老兵。当时他在二处专案组办案，麻建斌当两年他助手。现在他成右派，麻建斌当嘉峪关市公安局副局长，相差悬殊，他自觉没脸去见麻建斌。
把们派出来拾粪
就在嘉峪关拾粪吗？
啊，在嘉峪关拾粪。你呢，在公安局？
在公安局。
升吧？当官？
但是，过段时间他又不得不改变想法。自从来到嘉峪关积肥以来，人们粮食总不够吃，每个月都有缺口断两天粮食。以往断粮，三个人总能凑点儿粮票钱或者把捡来破烂卖掉买点儿吃对付过去，可是六月底发生大危机断四天粮。这时候他们都已经两手空空无所有，平时捡垃圾也是随捡随卖随吃。
断粮第天，他们从垃圾堆上捡菜叶煮着吃，还拾趟粪。第二天早晨起床，俞青峰和张家骥如同商量好样，跑到垃圾堆上找吃去。陈毓明犯难：饿着肚子拾不粪，不抬粪吧汽车来拉什？说不定就拾不成粪，领导生气，大家就得打道回府。下大田吧，叫管教干部
咳，什官呀，就是个副局长嘛
麻建斌脸始终处在种惊愕状态当中，说出当副局长话，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陈毓明明白，老同事怕刺激他。但老同事没想到他谦虚使得陈毓明更是尴尬和羞愧。陈毓明突然拿起扁担说，老麻，你快去坐车吧，会儿公交车走。也要拾粪去。
麻建斌说，对，对，是要坐公交车。可是，可是
麻建斌突然忙乱起来，他手在胸前制服口袋里摸着，又在其他口袋里摸来摸去，然后把沓人民币递过来，结结巴巴说，老陈，出差把钱都化光，手头就这几十元，你先拿着用。有时间你到那里去，再给你拿些
麻建斌手碰到陈毓明手，但是陈毓明像是被烫下把手躲开：老麻，拿你钱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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