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到德州送货，必路过这个饭店。这个饭店不是别
饭店，就是半年前牛爱国给崔立凡和白文彬劝架，将鱼皮口袋落在长途汽车上那个饭店。这个饭店叫“老李美食城”。说是美食城，也就三间屋。七八张桌子，做些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等家常菜。牛爱国从沧州到德州送货，或从德州返回沧州，在“老李美食城”打过几次尖。但每次都急着赶路，吃过就走，头三个月，没跟李昆说过话。只是无意中打量过他，看他中等个儿，上嘴唇留着
撮小胡子，有五十来岁。李昆除
开美食城，还跟人出外做皮毛生意，有时在饭店，有时不在。这天牛爱国又到德州送豆腐。去德州时天是晴，但路上车多，加上吴桥界有段修路，走天；在德州住夜，夜里变天；第二天返回沧州时，下起大雪。天开始是温，等地上落下半指雪，天越来越冷。路上车倒稀少，但路滑，轮子打偏，只好步挪；走到半下午，天就黑。这时雪越下越大，又起北风；打开车大灯，雪花在灯柱里飞舞，只能看到前边两米远。好不容易走到泊头杨庄镇，牛爱国怕车滑到沟里，不敢再往前走，便将车开到“老李美食城”，想等雪停，或下得小再赶路。由于雪大，“老李美食城”个客人也没有。李昆披着件貂皮大衣，正站在店前看雪。牛爱国停下车，拍打下身子，进饭店。饭店柜台后坐着个小媳妇，二十四五岁，杏核眼，高鼻梁，翘嘴，胖，满胸奶，正低头盘账；牛爱国以前见过她，以为是李昆女儿，或是他儿媳，没多在意。牛爱国又冷又饿，便向服务员叫碗酸辣汤、份焖饼。等饭时候，低着头吸烟。待吸完支烟，发现服务员上来盘猪头肉，盘香辣板筋，盘糟鱼，又上来大吊锅乱菌煲驴杂。牛爱国：“
没要这
多。”
服务员还没说话，李昆从厨间出来，将瓶“衡水老白干”墩在桌子上：“雪越下越大，今天走不，喝吧。”
牛爱国要说什，李昆止住他：
“算请客。大雪天，凑个热闹。”
牛爱国搓着手：
“那多不好意思。”
李昆：
“贩皮毛，也常在外边，谁也没有顶着房屋走。”
李昆坐在牛爱国对面，两人喝起酒来。柜台前小媳妇盘完账，锁上柜子，也过来紧挨李昆坐下，牛爱国这才知道她是李昆老婆。原以为她是个小媳妇，不会喝酒；待到喝起来，原来酒量不比李昆和牛爱国差。三人攀起话来，李昆问牛爱国叫啥，哪里人，为何来到沧州，牛爱国作回答。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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