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和秦大奶奶说话，
直说到母亲在远处叫他，才离开小屋与艾地。
不久，桑桑从大人们
谈话里听出，在大人们眼里，秦大奶奶是个很可恶老婆子。她明明看见学校菜园边上就是条路，却倚着自己老眼昏花，愣说没有路，拄着拐棍，横穿菜园，路把菜苗踩倒
许多。秋天，不留神，她就会把学校长瓜或豆荚摘去，自己吃也行呀，她不，将它们扔到大河里。她还养群鸡鸭鹅，让它们在学校里乱窜，学校菜园只好拦篱笆。但即使拦篱笆，这些刁钻家伙也有可能钻进菜园里去把嫩苗或刚结出果实啄或吃。有回，她丢只鸡，硬说是孩子们惊着它，不知藏到哪片草丛里，被黄鼠狼吃，和学校大闹通，最后学校赔她几块钱才算事。
那天课间，桑桑拉着阿恕要去艾地，正在旁玩耍秃鹤说:“别去，秦大奶奶会用拐棍敲你脑袋。”
桑桑不信，独自人走过去。
年级几个小女孩，正藏在艾丛里，朝小屋里偷偷地看。见秦
“噢。”秦大奶奶点点头，“新来个校长。”
桑桑用手摸摸身旁艾。
秦大奶奶说:“认识吗?这是艾。”
“干吗长这
多艾?”
“艾干净。艾有药味。夏天，这儿没有蚊子，也没有苍蝇。”
穿着双绣淡金色*小花黑布鞋，裤脚用蓝布条十分仔细地包裹着，拄着拐棍，头银发，在风里微微飘动。
十分奇怪，桑桑好像认识她似叫声:‘奶奶”
秦大奶奶望着桑桑，仿佛桑桑并不是在叫她。这里孩子，从来也不叫她奶奶，都叫她“老太婆”，最多叫她“秦大奶奶”。她伸出手去抚摸下桑桑脑袋。她似乎从未有过这样亲昵动作。她问:“你是谁?”
“
是桑桑。”
“怎没有见过你?”
“你应该长庄稼呀。”
“长庄稼?长什庄稼?”
“长麦子呀什。”
“长麦子做什?原先，这儿全是麦地，那年，多好麦子，可是，没有轮到割……不长麦子啦，永远不长麦子啦，就长艾，艾好。”
桑桑与秦大奶奶只是第次见面，居然说很多话。说到后来，秦大奶奶心思又被土地巨大影子笼罩，用拐棍指指划划，向桑桑不住地唠叨：“这片地，都是地，多大片地呀，多好片地呀……”
“刚来。”
“你家住哪儿?”
“和你样，也住在这个校园里?”
秦大奶奶副疑惑样子。
桑桑说:“爸刚调到这儿。是这儿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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