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奶奶弯着眼笑，双眼似水里
月，脸上漾开
圈圈温柔水纹，她说：“好吃不？”
程旷愣
愣，她又说：“趁热抓紧吃，瞅这个个虎狼相儿，等会儿该被抢光。”
章烬往程旷方向看，只看见他低下头，似乎在认真地扒饭，可章烬却有种感觉——他总觉得程旷心不在焉，就像藏着什
难以下咽心事。
程旷是不是有什难以下咽心事他猜不着，但是很快章烬就碰上桩让他难以下咽糟心事。
“现在熊孩子真是不得……
刚才去买啤酒，看到大商店门口倒辆摩托车，哎唷，也不知道是谁。群捣蛋鬼在旁边玩炮仗，砰下，车胎都给人爆，吓跳。”程老二媳妇儿说。
几不可闻地叹口气，干巴巴地撒个谎：“有点冷。”
程奶奶忙活上午，都是为年夜饭做准备，章烬听着高压锅里咕噜噜炖老鸭汤声音，看着逐渐热闹起来饭桌，才忽然意识到——这顿饭是团圆饭。
他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团圆饭，自从章昊跟向姝兰离婚以后，向姝兰逢年过节就再也不着家。她喜欢热闹，怕冷清，尤其是在张灯结彩日子。章烬姥姥家就很热闹，比程奶奶家还要热闹。
程奶奶三个儿子和儿媳都来，包括常年在外地工作老二程有良夫妇。程有德虽然跟程奶奶撕破脸，还被程旷以下犯上吓得不轻，但他还是带着自个儿毒蛇老婆和孩子，腆着脸来。这老畜生笑里藏刀惯，装出副大人不记小人过模样，进门就亲切地跟程旷打招呼：“看看这是谁，们老程家高材生啊。”
程旷眼神兀冷，正要剜向程有德，结果扭头却看见程奶奶朝他摇头。他咬咬牙，嘴唇抿成条绷直线，终于忍气吞声，把憎恶和反感都咽下去。
少年人喜怒哀乐总是有迹可循，尽管程旷“不动声色”，但章烬仍然看得出来，程旷并不待见他这位大伯——哦，不仅仅是他大伯，就连他爹，程旷都懒得多看眼。
据章烬观察，铁石心肠学霸也就对他二伯稍微客气点。
按照惯例，长辈和小辈年夜饭是分桌吃，程旷还没成年，跟程有德家几个孩子在同桌，正好也不必听程家三兄弟虚与委蛇。
那些孩子都端着碗跑到屋里看电视去，章烬盯着程旷看会儿，有些丧气，心说：没名没分，跟他过什年？这时，忽然有人夹箸小黄鱼放入他碗中，他余光看，程旷碗里也有。
章烬抬起头，却见程奶奶食指竖在嘴唇前，悄悄地“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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