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问，小周子咬着下嘴唇，好久才放开。仿佛承认自己唱戏是
件很挣扎
事情。但是
是院子里杂乱又简陋，是个地道贫民窟。几根竹竿挑着大红大紫水淋淋美丽戏服，正下方就搁
张竹席在晒咸鱼咸菜。四个小孩子在院中奔来奔去抢颗糖。商细蕊走在头里，被个横冲直撞孩子吓跳，孩子撞商细蕊，反倒生气地推他把就要跑。小二连忙蹿上去抓住孩子领口，把孩子拽过来：“跑！跑你娘丧呢！小周子那狗娘养在哪儿啦？！”
小孩又踢又打挣脱开来，嚷道：“在后面洗尿布呢！臭死啦！”说完就跑不见。
小二谄媚地把程商二人请进后院。商细蕊目无他物。程凤台好奇地四处打量，好比进个迷宫，酱菜罐子，搪瓷脸盆，小板凳，每样都凌乱地随意摆放着，简直是机关暗布，脚下稍不留神就要绊倒什
东西。那拥挤陈旧气味。躺椅拦路支着，上边卧老猫。程凤台从它身边走过时候，它睁开那双金黄色眸子睨他们眼。程凤台觉得像被个犀利老人睨眼，有点汗毛粼粼感觉。
穿过堂屋，后面是个小些院子。个衣衫破旧少年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卖力地洗大盆白布片，旁边另有两大盆已经洗干净，也不知洗这些是干嘛用，因为没有个婴儿会需要这多尿布。商细蕊是知道，不由得皱眉毛。原小荻和董翰林推荐小周子是旦角儿，哪个戏班都不会安排旦角儿干粗活，就怕毁娇养身段和那双手。商细蕊没有怀疑四喜儿险恶用心，反倒怀疑这少年是不是小周子，满眼不信地望着小二。小二朝商细蕊哈腰致敬，请他稍安勿躁，回头踢踢那只装满脏布木盆，肥皂水泼出来点溅在少年脚面上，少年也没有抬个头。
“起来起来！有贵客来瞧你！傻吧唧玩意儿！”
少年依然蹲在地上洗布片，嘴里小声说：“瞧
干嘛？有啥好瞧。哥，您行行好，别逗玩儿。耽误干活，班主又得打。”
“谁逗你，起来起来！真有贵客要瞧你！”说着不容少年抗拒，架着他胳臂就把他拉起来。也是那架胳臂，袖管撸到胳臂肘，程凤台看见少年袖子下皮肉上有道道青紫。他还真是挨过不少打。
商细蕊看他半天，才问：“你就是小周子呀？”
小周子低头恩声，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冷淡。程凤台身富贵气，商细蕊又是这样清雅洁净，像他个没有见过世面小孩子，或者是怕生。
商细蕊又问：“你是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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