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灭门（3 / 29）

上眼。林平之见这少女身形婀娜，肤色却黑黝黝地甚是粗糙，脸上似有不少痘瘢，容貌甚丑，想是她初做这卖酒勾当，举止甚是生硬，当下也不在意。史镖头拿只野鸡、只黄兔，交给萨老头道：“洗剥干净，去炒两大盆。”萨老头道：“是，是！爷们要下酒，先用些牛肉、蚕豆、花生。”宛儿也不等爷爷吩咐，便将牛肉、蚕豆之类端上桌来，郑镖头道：“这位林公子，是福威镖局少镖头，少年英雄，行侠仗义，挥金如土。你这两盘菜倘若炒得合他少镖头胃口，你那三十两银子本钱，不用两个月便赚回来啦。”萨老头道：“是，是！多谢，多谢！”提野鸡、黄兔自去。郑镖头在林平之、史镖头和自己杯中斟酒，端起酒杯，仰脖子口喝干，伸舌头舐舐嘴唇，说道：“酒店换主儿，酒味倒没变。”又斟杯酒，正待再喝，忽听得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官道上奔来。两匹马来得好快，倏忽间到酒店外，只听得人道：“这里有酒店，喝两碗去！”史镖头听话声是川西人氏，转头张去，只见两个汉子身穿青布长袍，将坐骑系在店前大榕树下，走进店来，向林平之等晃眼，便即大刺刺坐下。这两人头上都缠白布，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着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史镖头知道川人都是如此装束，头上所缠白布，乃是当年诸葛亮逝世，川人为他戴孝，武侯遗爱甚深，是以千年之下，白布仍不去首。林平之却不免希奇，心想：“这两人文不文、武不武，模样儿可透着古怪。”只听那年轻汉子叫道：“拿酒来！拿酒来！格老子福建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宛儿低头走到两人桌前，低声问道：“要甚酒？”声音虽低，却十分清脆动听。那年轻汉子怔，突然伸出右手，托向宛儿下颏，笑道：“可惜，可惜！”宛儿吃惊，急忙退后。另名汉子笑道：“余兄弟，这花姑娘身材硬是要得，张脸蛋嘛，却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张大麻皮。”那姓余哈哈大笑。林平之气往上冲，伸右手往桌上重重拍，说道：“甚东西，两个不带眼狗崽子，却到们福州府来撒野！”那姓余年轻汉子笑道：“贾老二，人家在骂街哪，你猜这兔儿爷是在骂谁？”林平之相貌像他母亲，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平日只消有哪个男人向他挤眉弄眼瞧上眼，势必个耳光打过去，此刻听这汉子叫他“兔儿爷”，哪里还忍耐得住？提起桌上把锡酒壶，兜头摔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