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不抬头，不回应。直到远方起
窸窸窣窣
声响。不动声色伏下身，他睁开眼睛望向前方黑暗。
暗中活动着
个黑影，看动作不是死鬼，是活人，背对着无心不知在干什
。无心四脚着地出荒草丛，随即起身猛冲去，纵身跃扑到对方。双方抱着打几个滚，无心借着月光向下望，只见对方仰着张青黄不接长脸，正是马秀红！
无心对马秀红直没什印象，因为她不多言不多语
工资。
户口本不在身边，你还得负责每个月粮票。”
陈大光笑：“还以为是多高条件，原来就是钱和粮票。无心，告诉你，革委会里是说不二，想提拔谁就提拔谁。只要你真是个好样，肯定不能总让你看大门。你说你要试试看，好，马上给试。不过你打算怎试？”
无心本正经说道：“打算夜里自己去趟坟地，超度超度亡魂。”
陈大光看妖怪似看着他，听他说话都新鲜：“你从哪儿学来本事？还超度亡魂？”
无心站起身：“解放前舅舅是和尚叔叔是道士，奶奶跳大神爸爸当半仙。”
陈大光立刻挥挥手：“真是书香门第，赶紧去吧！不走，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你是今天夜里上坟去吧？借你个新手电筒？”
无心没要他手电筒，而是借用他自行车。
天黑，无心就出门。路顺顺利利骑到城边，他在距离坟地里地外就下自行车。把自行车倚着路边大树放好，他步行前进，悄无声息抵达坟地。
坟地下面，至少埋上百条青春年少人命。到明年此时，土地必将肥得草都不长。萤火虫和鬼火混成队，在起伏地面上闪闪烁烁。无心成只走兽，隐身似钻进草丛里。条斑斓大蛇游过他脚面，他低头看眼，发现和此蛇相比，白琉璃真是美如天仙。他不动，蛇也不当他是个活物，自顾自爬向远方。而无心双掌合十低头跪，开始无声翕动嘴唇念经。坟地上怨气太重，底下尸骸没有具是好死。让他把怨气尽数化解，他做不到，只能是尽力而为。鬼魂时常像个委屈愤怒孩子，不讲理也不听理，而好法师要会哄会劝，让它们心甘情愿不计较。不计较，不爱不恨，就入轮回。
无数成形鬼魂仿佛听到无心佛经，觅声而来围住他，做狰狞相，做恶鬼相。然而做鬼也不是容易事情，魂魄不是好聚，有些小鬼刚把鬼脸做到半，就不由自主魂飞魄散，化成几线黯淡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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