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棺材旁边弯下
腰，无心伸手摘月牙耳朵上
小金耳环，为她把钻石坠子换上。两个人都知道月牙如果活着，
定不会让顾大人花钱买钻石。她有金，已经非常知足。
顾大人把月牙葬在文县城外。
葬礼结束之后，顾大人和无心还停留着没有走。顾大人问道：“你不是会念经吗？怎
没给月牙念上段？”
无心摇摇头：“因为
根本就不想让她走。”
顾大人又问：“接下来怎办？”
里。搬个小板凳坐在月牙身边，他闭着眼睛歪着脑袋，用面颊去贴月牙手背。月牙身上苫层白布单子，静静躺在灵床上。家里没她，立刻就不像家。顾大人不知跑到哪里去，只有个小勤务兵会天三顿来送饭菜。厨房里清锅冷灶，从早静到晚。无心把月牙针线笸箩端到面前，笸箩里面扔着只未完工大布鞋。月牙总不闲着，做不完饭菜，做不完针线；饭菜做得快，针线做得慢，说要给顾大人做双鞋，直到现在还没做成。无心捡起布鞋看看，知道自己又是个人。
顾大人再好，不是月牙。顾大人有他自己事业，将来还会有他自己家庭，有他孙男娣女大群热热闹闹亲人。而他无论在何处活久，都会活成众人眼中谜团。顾大人对他再有感情，也没法向亲人们解释他所有谜。
可月牙就不样。
他是月牙唯，月牙是他唯。月牙不必为他存在辩白，反正他们只为对方负责。你们看不惯们，们就走。
无心弯下腰，把笸箩里碎布头片片整理好。月牙从来不肯轻易扔掉任何破烂，仿佛预备攒出个千秋万世基业来。无心攥着大把五颜六色布条，忽然自言自语开口。
无心说道：“要等岳绮罗。”
顾大人没听明白：“等岳绮罗？她把你媳妇都杀，还不得早早就逃？”
无心又对墓碑望眼，随即迈步向前走去：“她不怕死，不会逃。”
顾大人追上他：“你要在哪儿等啊？不会是在家里等吧？”
无心低
他说：“想你。”
在月牙下葬当天，顾大人风尘仆仆回来。
他赶在盖棺之前进门，进门之后大喝声：“慢着！”
然后他大步流星挤到棺材旁边，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只金丝绒小盒子。盒子打开递给无心，他对着棺材里月牙歪头：“你给她戴上。”
无心接过小盒子。盒子里垫着紫红色绒里子，上面摆着副钻石耳坠。耳坠子亮晶晶，像两滴泪，也像两抹闪烁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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